上午九点,A市产权交易中心,专场竞价厅。
整层竞价大厅早已封闭,门口站着安保人员、交易所工作人员以及公证机构代表。
今天正式公开竞价远鸿控股60%股权。
作为远鸿集团重整过程中最核心的一笔交易,本次股权转让采取公开挂牌、现场限时竞价方式确定最终受让方。
竞价席呈半圆形排列,每家竞买方仅允许三名授权代表进入现场,其余决策团队则通过加密视频系统远程连线。
五家竞买方逐次到场,谢氏资本、洲衡资本、盛和旗下专项投资平台、一家央企资本,以及一家大型不良资产管理公司。
远鸿控股60%股权,挂牌底价八十六亿元。
林妧坐在谢氏竞价席,电脑、财务模型、尽调报告全部摊开放在桌前。
耳机里已经接通谢承骁,总部投委会同步在线,每一轮报价都会实时反馈。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整个会场,很快落在对面。
齐砚洲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双排扣高定西装,羊毛面料细腻挺括,而他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
Emma坐在他的左侧,律师坐在后排,几个人低声交流着什么。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齐砚洲抬起眼。
两人的视线隔着整个竞价大厅碰在一起。
他微微一笑,像是在打招呼。
Hi,小兔子。
林妧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老色鬼。
昨天那一幕她还记着,今天坚决不会和他说任何一句话。
主持人宣布竞价开始,电子屏亮起。
第一轮报价很快结束。
八十七亿,八十八亿,八十九亿,九十亿。
几轮下来,那家不良资产机构率先退出,央企资本也在九十四亿停牌。
很快,会场只剩下谢氏和洲衡,电子屏刷新。
九十六亿元,报价方:洲衡资本。
六十秒倒计时开始。
林妧快速扫了一眼模型,现金流覆盖率正常,IRR仍在预期范围。
她按住耳机:谢董,建议继续。
电话那头只有两个字:报价。
林妧输入,九十七亿元。
提交,电子屏刷新。
谢氏资本,九十七亿元。
她抬头望向齐砚洲,他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双手交迭放在桌上,安静地坐着,甚至还有闲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三十秒,二十秒,十五秒。
林妧皱起眉,难道洲衡准备退出?
就在倒计时只剩八秒的时候,齐砚洲终于抬起手,Emma把电脑推到他面前。
他连屏幕都没怎么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下几个数字。
九十八亿元,电子屏瞬间刷新。
整个大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林妧忍不住暗骂。
老东西,又来了。
每一次都是最后几秒,像故意等着她松一口气,再把人重新拽回去。
她重新低头测算,九十八亿,仍然值得继续。
报价突破一百亿的时候,整个大厅彻底安静下来,媒体区连按快门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普通竞价,而是两家顶级资本的正面交锋。
一百亿元。
齐砚洲轻轻靠向椅背,抬眸望向林妧,那双眼睛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跟?
林妧读懂了他的眼神。
她低头重新计算,一百零一亿,提交。
齐砚洲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小兔子还真的跟。
一百零二亿,一百零三亿,价格持续飙到了一百零五亿。
价格不断刷新,可林妧马上发现了一件事。
齐砚洲从来没有连续报价,每一次都是谢氏先出价,他永远等到最后十秒,才不紧不慢地再高一点。
像是在等她。
耳机里忽然传来谢承骁低沉的声音:林妧。
谢承骁停顿了一秒:确定?
林妧看着电脑上的模型,DCF,出租率,现金流都没有问题。
她没有任何犹豫:确定。
耳机那头沉默了片刻:好。
电子屏再次刷新,一百一十二亿元,谢氏资本。
整个大厅所有目光,再一次落到洲衡席位。
Emma轻轻侧过头:Qi.
齐砚洲依旧没有立刻报价,他只是望着对面的林妧。
这只兔子,比他想象中还要认真。
他原本以为,一百亿以后,她就会开始犹豫。
可她居然没有,她每一次报价,都像是在告诉自己,这笔交易,值。
又或是在告诉他,来啊,我不怕你。
想到这,齐砚洲笑了笑,觉得很有意思。
开始倒计时,等到倒数到八秒的时候,齐砚洲终于抬起手,一百一十二点五亿元。
大厅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林妧眼神微微一亮,只加了五千万?
她脑子飞快运转,齐砚洲开始缩小加价幅度了。
是不是……已经快到底价了?
谢承骁犹豫片刻:还值得吗。
她重新刷新模型,所有参数依旧成立。
耳机里,她低声说道:值得。
林妧按下确认,一百一十三亿元。
电子屏锁定,六十秒过去,洲衡没有再报价。
主持人落槌:成交。
全场掌声雷动,闪光灯瞬间亮起。
“本次竞价结果已确定。最终受让方为谢氏资本。恭喜谢氏资本成功竞得远鸿核心产业资产平台60%控股权。”
林妧长长呼出一口气,赢了。
她下意识看向齐砚洲,心却莫名沉了一下。
齐砚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神情平静得近乎淡然,毫无半点竞价失败后的遗憾。
那不像是输家的表情,更像是一个早就知道结果的人。
他缓步经过谢氏席位,在林妧身旁停顿了一瞬。
恭喜。 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我等你来找我,小元宝。
说完,便带着Emma径直离开。
林妧望着他的背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