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鹰山

  房间上锁，书包随意甩在床上。
  阿秀拿着红药水，用海绵棒沾着，自己给自己上药。
  他把手肘露出来，这里好大一块淤青，是他倒在地的时候撞伤的。
  阿秀抽着鼻子，小心翼翼地用海绵棒，触碰淤青。
  “咝！”
  他倒吸一口冷气。
  又是委屈地抽了两下鼻子。
  好疼啊。
  一回家，他就立刻冲到房间里上锁，无论外面怎么敲门都不开。
  毕竟这次和以前不同。
  以前他很快就交钱，也没怎么挨打，最多被推几下，只要自己注意点，基本不会被看出来。
  但这次他反抗了。
  虽然很痛，最后钱还是被拿走了。
  但阿秀觉得，自己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毕竟，他可是夏大团的成员。
  阿秀想，他虽然比较弱，但不能给周夏团长丢脸啊。哪怕打不过，也得反抗一下。
  虽然结果没什么改变，嗯，好像还更惨了点。
  但他觉得，自己起码没给团长丢脸吧。
  阿秀很自豪。
  海绵棒再一次碰到淤青。
  痛痛痛！
  阿秀咧嘴，眼角隐约有着泪花。
  为了不让外面听到，他强忍着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这样一来，反而更痛了。
  小小只的阿秀，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默默给自己上药。
  忽然，手机响了。
  这种特殊的提示音，是团里的信息。
  阿秀连忙停下上药，赶紧去拿手机。
  一下子没注意，手肘碰到桌子，一阵龇牙咧嘴，差点就叫出声来。
  阿秀把手机解锁，不知道团里发了什么消息！
  打开u盘，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周夏点击播放，很快有了画面。
  屏幕上是一个中年人。
  面庞刚毅，眼神很亮，五官很是普通。
  周夏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鹰山高中以前的觉醒班老师，好像也姓洪来着。
  果然，这个中年人开口了。
  “我是洪磊，鹰山高中觉醒班教学组组长。”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却听洪磊继续说道。
  “同时，我也是一名二阶鬼剑士。”
  说着，他一摊手，有血红色火焰熊熊燃烧。
  周夏顿时打起精神。
  他目光集中在血红色火焰上，再也离不开了。
  他知道这火焰，别看烧得这么旺，但其实根本没有温度。
  这只是职业者能力的具现化表现。
  每种职业的超凡力量，一旦使用，可以具现化出肉眼可见的火焰。
  而根据职业不同，火焰也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比如鬼剑士的血火，格斗家的金火，还有圣职者的银火。
  这也是周夏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拼命锻炼，就是为了突破极限，有朝一日可以觉醒，燃烧火种，掌握超凡的力量。
  洪磊还在继续讲述。
  “身为老师，我带过许多学生，他们中绝大部分人都觉醒成了职业者，这一点很令我骄傲。”
  “只是，我所教育的，全都是准觉醒者的学生。”
  “众所周知，初始数值在0.8以下的学生，通过锻炼或者冥想，最后能成功突破极限的，寥寥无几。”
  洪磊摇摇头，面露可惜之色。
  “这些学生中，不乏心性毅力俱佳的孩子，他们付出的努力，一点都不比其他天赋优异的学生差，甚至于，因为天赋原因，他们更加努力，付出几倍的汗水。”
  “但是，天赋如此，无可奈何。0.8以下的孩子，他们所面对的命运，非常残酷。”
  周夏沉默着，握紧双拳。
  这些话，不用洪磊说，他早知道。
  一般来说，第一次测试天赋，如果在0.8以下，基本可以判决你在职业者道路上的死刑。
  而数值越低，能够成功突破极限的可能性越是渺茫。
  其中难度，完全是以几何倍数上升。
  至于周夏，他一个双项天赋0.5，甚至于完全不能冥想的人。
  从一开始，职业者就对他关上了门。
  这一切，周夏从三年前就知道了。
  事实上，饶是现在，拥有了系统，情况也不容乐观。
  周夏比谁都明白，就他这天赋，想要通过锻炼突破极限，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唯一的可能性，就在系统上。
  现在体制已经0.9，只要完成两个任务，他就能成为准职业者。
  “千挥剑”的任务他有信心。
  但有信心不代表轻松，相反，周夏估计“千挥剑”八成就是他的极限。
  属于咬牙才能完成的那种。
  那么在这之后的“万挥剑”，他该怎么办？
  如果不能完成“万挥剑”，他也只是个体制1点的普通人罢了。
  “为了这些孩子，我邀请了几个朋友一起，集思广益，终于有了一个法子。可以越过天赋的门槛，让这些孩子也能拥有一定的力量。我们将它称之为，藏锋。”
  “首先我要声明，学习藏锋，有一定死亡的风险，千万注意，思考好了再做决定。”
  洪磊面色严肃，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透过时间透过屏幕，正在与此刻看视频的周夏遥遥对望，以此叩问他的内心。
  周夏默默点头。
  力量需要代价，他早已做好准备。
  很快，洪磊开始讲述，何为藏锋。
  周夏越听越是心惊。
  他为洪磊等人的奇思妙想所折服，更为了这藏锋的惨烈而震撼。
  是的，就是惨烈。
  想要跨过天赋门槛，无异于逆天而行。
  其中付出的代价，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想要学习藏锋，首先需要一位职业者前辈，引一丝火焰入体。
  这些火焰是其主人的力量具现化，而你索要做地，就是将这一丝火焰引导入体内，于心脏之中，打熬剑鞘。
  这什么概念？
  打个比方，这就相当于你以普通人的身体，毫无保留地硬吃下职业者一次超凡攻击。
  哪怕这次攻击威力再小，火焰再弱，本质也是超凡。
  首先，第一部，你就必须承受火焰在体内肆虐的痛苦。
  以普通人的身体，去承受职业者的力量，无异于徒手去拿烧红的铁，无异于生吞下长满尖刺的铁球。
  洪磊着重强调了第一部的痛苦。
  因为你必须做到，一边承受痛苦，一边保持意识的清醒。
  毕竟，如果你晕厥过去，先不说没有意识操控无法于心脏内打熬剑鞘，单单是一个职业者火焰于你一个普通人体内爆发的后果，就是一个九死一生。
  甚至于十死无生。
  这还只是第一步。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你最终于心脏内打熬出了剑鞘。
  噩梦才只是开始。
  从今往后，这个剑鞘会无时无刻地吸收你的气血精神，储存在内，这就是所谓的藏锋。
  日积月累之下，有朝一日爆发，才能拥有超凡的可能。
  然而，这个过程是非人的折磨。
  无时无刻不在吸收，你会精神萎靡会整日饥饿，却无论怎么吃怎么睡觉都不能完全补充。
  毕竟，恢复的同时，还在不停消耗。
  洪磊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绝症晚期的化疗。
  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周夏沉默了。
  化疗，他无数次看过这个词。
  他问自己，你能承受吗？
  没有思考很久。
  周夏迅速意识到一点。
  之前的他，几乎没有可能完成“万挥剑”的任务。
  连续不断挥剑万下，不是他一个普通人体制所能完成的。
  如果鬼神赐福时间能长一点，倒有一条捷径。
  可惜鬼神赐福只有三分钟，根本于事无补。
  不过，现在曙光初现了。
  只要他学习了藏锋，打熬出了剑鞘，养上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完成“万挥剑”了吧。
  周夏想着，由衷地笑起来。
  至于藏锋的危险和折磨。
  说不在乎，肯定是假的。
  甚至于，光是洪磊所说的描述，想象一下，周夏就有种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的感觉，感到头皮发麻。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跟觉醒比起来，在周夏眼里，完全不值一提。
  他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这么一个问题。
  “为了梦想，你能付出多少？”
  关于这一点，他毫不犹豫。
  “一切。”
  只是，问题来了。
  想要学习藏锋，需要一个职业者长辈帮忙。
  不然，帮你打熬剑鞘的火焰哪里来？
  周夏拿起手机。
  陆仁男接起电话。
  里面传来马伟的声音。
  “老大，事情办妥了。”
  “消息已经在团里发布了，基本上大家都已经通知到。”
  “关于明天具体参战的人数，目前尚在统计，请放心，明天早上肯定能出结果。”
  陆仁男点头，道：“嗯。”
  他不是很在意，什么小刀会，普通学生过家家的玩意，根本没被他放在心上。
  电话没挂掉，另一边马伟犹豫一会，还是道：“老大，要不我找一下觉醒班，叫一个准觉醒者的同学过来。”
  陆仁男皱起眉头，道：“为什么？”
  “小刀会来势汹汹，您可能没放在心上，但他们在附近学生里的名声还是有一些的。我们毕竟刚刚成立，我怕……”
  “我知道了。”
  陆仁男打断马伟，有点不耐烦道：“我不是跟你强调过吗，小刀会就让他放着，只是小事情，重点在于团名，同学们意见怎么样，关于我的陆大团这名字反响如何？”
  陆仁男关心道。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
  隐约间，好像传来杯子摔落在地的破碎声。
  和洪老师的聊天很顺利。
  对方早知道周夏会给他发消息。
  毕竟，这个u盘就是洪老师给他的。
  要说了解，对方肯定比周夏了解得多。
  洪老师要求开始训练藏锋。
  光是打熬剑鞘，就需要不少的时间。
  周夏比洪老师还着急，他还等着藏锋去完成“万挥剑”呢。
  洪老师还提出要求。
  每天练习的时间固定，绝对不能迟到，也不能请假。
  哪怕晚到一分钟，周夏救自觉退出觉醒班，以后也不要想跟着他继续学点什么了。
  超级严格。
  想到洪磊和洪老师两个人都姓洪，而且藏锋就在洪老师手里。
  周夏大概有了猜测。
  他有点能理解洪老师此刻的心情，大概是为了以防倾注了洪磊心血的藏锋，所托非人吧。
  周夏当场答应下来。
  事实上，不用洪老师提醒，就周夏自己内心的强烈渴望，也绝对不允许自己迟到马虎。
  唯一曙光，拼劲一切都要抓住。
  周夏握拳，暗暗下定决心。
  他再次看向屏幕，默念洪老师定下的时间。
  “老……老大，明天和小刀会约定的时间，您别忘了啊……”
  “额，定了几点？”
  周夏默默念道：“从明天晚上六点开始训练，不允许迟到。”
  马伟无奈道：“就是明天晚上六点啊，老大你身为理事长，可不能迟到啊。”
  “你凭什么乱讲！”
  “团长怎么可能是骗子！”
  阿秀拿着手机，冲着对面愤怒地叫着。
  “团长最厉害了，他才不是什么懦夫！”
  “团长是英雄，他一定会来的！”
  “我不信！团长可厉害了，他才不会逃跑，不就是晚上六点吗，你看好吧！”
  “不就是晚上六点吗，简单啦。”
  周夏拍拍脸，恨不得时间快点过去，下一秒就可以跟着洪老师学习藏锋。
  他有点兴奋起来了。
  只要学习了藏锋，距离成功觉醒，又是进了一步。
  周夏很肯定，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学习藏锋，没有谁能挡住他六点钟去见洪老师的步伐！
  没有什么！他就连一秒钟，都不会迟到！
  如果迟到，他周夏，就当！场！把！这个电脑屏幕吃了！
  周夏深呼吸，压下激动的心情。
  他拿出课本，先温习一下知识，等会出去锻炼。
  锻炼是日积月累的事，哪怕进步幅度再小，也不能放弃。
  天赋已经如此，再不努力坚持，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我相信团长！”
  阿秀冲着手机喊，气呼呼，满脸涨红。
  “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了？”
  生气中的阿秀，冲着房门叫道：“不要你管！”
  “你这孩子！”
  浑厚声音的主人有些无奈。
  “明天可以稍微睡晚一点，白天我辅导你功课，晚上我有事，你自己乖乖呆家里，知不知道。”
  “都说了不要你管！”
  阿秀趴床上，用枕头把自己的脑袋蒙起来。
  黑暗中，他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也忘记了外面家人的存在。
  只剩下一个想法。
  团长……团长一定会来的！
  他才不是懦夫，他才不会逃！
  团长，是英雄！
  ps：四千字章节。
  祝大家平安夜平安。
  这是绕口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