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番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凌烁的生物钟让他在六点半准时醒来。
  他习惯性地想动身，却发现手臂被什么压着——白薇正枕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正熟。
  她的长发散乱在枕头上，有几缕调皮地贴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晨光中，她的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的呼吸平稳而轻柔，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颈窝，痒痒的。
  凌烁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几个月里已经渐渐变得熟悉，但每次醒来，他心底还是会涌起一种不真实感——像是偷来的时光，生怕一个动作就会惊醒这场美梦。
  他微微侧头，细细打量着她。
  卸去了复仇时的坚毅，褪去了面对顾宸时的紧绷，此刻沉睡中的白薇，呈现出一种柔软而毫无防备的状态。
  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
  凌烁的目光落在她锁骨上一处淡淡的红痕——那是昨晚留下的。
  他眼神暗了暗，心底涌起一阵混杂着满足和心疼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白薇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她眼神还有些迷茫，湿漉漉的，像清晨沾着露水的花瓣。
  她眨了眨眼，待看清眼前的人，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弯成了月牙。
  “早啊。”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像小猫。
  “早。”凌烁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
  白薇蹭了蹭他的颈窝，像只慵懒的猫咪，“你醒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没多久。”凌烁说着，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拨开她脸颊上的发丝，“看你睡得香。”
  白薇满足地叹了口气，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你的手臂麻不麻？”
  “不麻。”凌烁面不改色地说谎——实际上他的手臂已经麻得快要没知觉了。
  白薇显然不信，轻笑一声，撑起身子，给他揉手臂，“撒谎。都这么僵了。”
  她揉捏的力道适中，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凌烁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阳光正好洒在她的侧脸，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白薇一边揉一边问。
  凌烁想了想：“上午要和王律师碰个面，处理一下之前那批资产的手续。下午……”
  “下午什么？”白薇好奇地抬头。
  凌烁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下午没事。可以陪你。”
  “真的？”白薇的眼睛更亮了，“那我想去城南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他们的栗子蛋糕特别好吃。”
  “好。”凌烁应得干脆。
  “还想去看电影，最近有部爱情片好像评价不错。”
  “好。”
  “晚上……我们去超市买食材吧？我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了。”
  “好。”
  白薇被他一连串的“好”逗笑了，凑上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凌烁同学，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凌烁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晨间的吻温柔而绵长，带着薄荷味的清新气息和彼此体温交融的暖意。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凌烁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那就宠坏吧。”
  白薇的心像是被蜜糖填满了，甜得发胀。
  上午凌烁去办事，白薇则在家里整理设计课的作业。
  自从生命威胁解除后，她终于可以真正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她重新注册了设计学院的课程，不是出于任何功利目的，仅仅是因为喜欢。
  凌烁对此全力支持，甚至在她熬夜画图时，会默默煮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
  中午凌烁准时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
  “路过那家店，看到有新品，就买了。”他将纸盒放在餐桌上，语气平淡，耳根却微微泛红。
  白薇打开一看，是那家她提过的甜品店的栗子蒙布朗，旁边还有一小盒马卡龙。
  “你不是下午才陪我去吗？”她笑着问。
  “等不及了。”凌烁别开脸，假装去倒水。
  白薇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凌烁，你真好。”
  凌烁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快吃吧，等会儿化了。”
  两人分享了那份不算大的栗子蛋糕。
  白薇挖了一勺递到凌烁嘴边，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吃了。
  “甜吗？”白薇问。
  “嗯。”凌烁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她沾了奶油的嘴角。
  白薇正要抽纸巾，凌烁却忽然倾身，吻去了那点奶油。
  “这里更甜。”他低声道，眼神深邃。
  白薇的脸一下子红了。
  下午他们真的去了那家甜品店，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几样招牌甜点。
  白薇像只快乐的小松鼠，每样都尝一点，然后把觉得最好吃的部分喂给凌烁。
  “这个提拉米苏的酒味恰到好处！”
  “芒果班戟的奶油好轻盈！”
  “啊，这个草莓塔你一定要尝尝！”
  凌烁来者不拒，只是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从甜品店出来，白薇拉着凌烁的手，十指相扣，慢悠悠地走在林荫道上。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凌烁。”白薇忽然开口。
  “嗯？”
  “我觉得现在这样真好。”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平淡的，真实的，可以计划明天吃什么，可以为了哪家店好吃而特意跑一趟的……生活。”
  凌烁握紧了她的手：“嗯。”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白薇看着前方，“不需要昂贵的礼物，不需要盛大的场面，甚至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的誓言。就是……你在我身边，我知道你在，你也知道我在，就够了。”
  凌烁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阳光下，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白薇。”他叫她的名字，郑重得像在宣誓。
  “嗯？”
  “我会一直在。”他说，“以后的每一个明天，我们都可以一起计划吃什么，去哪家店，看什么电影。只要你愿意。”
  白薇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用力点头：“我愿意。一百个愿意。”
  凌烁笑了——那是真正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不再有阴霾，不再有戒备，像是冰川融化后露出的沃土，孕育着勃勃生机。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走吧，不是说要看电影吗？”
  电影是部温馨的爱情喜剧，情节老套却动人。
  黑暗中，凌烁一直握着白薇的手。
  看到好笑的地方，白薇会靠在他肩上低笑；看到感人处，她会偷偷抹眼泪，凌烁就默默递上纸巾。
  电影散场时已是傍晚，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影院。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路灯渐次亮起，像一条延伸向远方的星河。
  “去买菜吧？”白薇提议，“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超市里满是下班后采购的人群，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凌烁推着购物车，白薇挽着他的手臂，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小情侣。
  “番茄要挑颜色红的……牛腩选这块，带点筋的炖出来好吃……啊，洋葱！别忘了洋葱……”
  白薇在生鲜区认真地挑选食材，凌烁则负责将她选好的东西放进购物车。
  偶尔她会拿起两样东西问他哪个好，他总是说“随你”，然后在她瞪眼时，才笑着指出其中一样。
  购物车里渐渐堆满了东西：食材、水果、零食，还有一对情侣款的马克杯——白薇一眼看中的，杯身上画着简笔的小猫和小狗。
  “这个像你，”白薇指着小狗杯，“看起来冷淡，其实很温柔。”
  “那这个是你，”凌烁拿起小猫杯，“看起来张牙舞爪，其实……”
  “其实什么？”白薇挑眉。
  “其实很黏人。”凌烁说完，迅速推着车往前走。
  “凌烁！你给我站住！”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满满一车东西，笑着问：“两位是刚搬新家吗？买这么多。”
  白薇和凌烁对视一眼，笑了。
  “算是吧。”白薇说，“开始新生活。”
  回到家，凌烁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白薇本想帮忙，却被他按在沙发上。
  “你看电视吧，很快就好。”
  白薇没有坚持，她抱着抱枕，看着厨房里凌烁忙碌的背影。
  他切菜的动作熟练而利落，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水汽氤氲，食物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这就是家啊，白薇想。
  不是什么豪华的别墅，也不是什么需要时刻保持端庄得体的场合。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公寓，有一个人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而你愿意等他。
  番茄牛腩的香味越来越浓时，白薇还是溜进了厨房，从背后抱住凌烁的腰。
  “偷师学艺。”她把脸贴在他背上，理直气壮地说。
  凌烁无奈地摇头，手上翻炒的动作却没停：“小心油溅到。”
  “不怕，有你挡着。”
  吃饭时，白薇赞不绝口：“好好吃！凌烁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喜欢就多吃点。”凌烁往她碗里夹了块牛腩。
  简单的叁菜一汤，两人却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满足感。
  饭后，白薇主动要求洗碗，凌烁就在一旁擦料理台。
  水流声，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偶尔的交谈声，交织成最温馨的乐章。
  收拾完厨房，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白薇整个人几乎都陷在凌烁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下周设计课要交终稿了，我还有点细节没想好。”
  “需要我当模特吗？”凌烁问得认真。
  白薇噗嗤笑了：“我的主题是‘新生’，要你当什么模特啦！”
  “那需要什么？我可以帮忙。”
  “需要你陪我去布料市场逛一圈。”
  “好。”
  “凌烁。”
  “嗯？”
  “谢谢你。”白薇仰头看他，“谢谢你还愿意爱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家。”
  凌烁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选择我，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也可以被这样爱着。”
  他的声音有些哑，白薇知道他想起了过去那些阴暗的岁月。
  她转过身，跪坐在沙发上，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凌烁，那些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日子。平淡的，甜蜜的，偶尔可能会吵架但很快就会和好的日子。我们会一起变老，可能会养一只猫或者狗，可能会有一个小院子，种你喜欢的薄荷和我喜欢的玫瑰。”
  她描绘的画面太美好，美好到凌烁的眼眶有些发热。
  “好。”他哑声应道，“都听你的。”
  白薇笑着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番茄牛腩的余味和彼此承诺的重量。
  夜深了，洗漱完毕的两人相拥而眠。
  白薇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凌烁身上，腿搭在他腰上，手搂着他的脖子。
  “重不重？”她小声问。
  “不重。”凌烁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凌烁。”
  “嗯？”
  “晚安。”
  “晚安，白薇。”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投下柔和的光斑。